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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大地

以最谦卑的心行走世界,遇见不同的人生...

 
 
 

日志

 
 

[原]色彩印度(30)· 重返新德里  

2009-05-01 20:40:38|  分类: 行走无疆之亚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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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年2月11日
地点:
新德里(New Dehli

列车开往新德里的夜里,居然下了雨,空气中第一次有了潮湿的气息。第一次希望列车能晚点,因为按照列车时刻表,到达新德里的时间是早上6点钟。这么早的时间,天还没有亮,根本就没有地方可去,可是偏偏这一次,列车正点到达了...

到达火车站后的首要事情,是在车站的寄存处(Cloak Room)把行李存上,这一天总不能拖着行李走来走去。有朋友曾经问过我在印度存行李是否安全,就我个人的经验和观察,应该还是放心的。虽然我只在火车站存过这一次行李,其它时间都是把行李放在酒店的前台,但要知道,火车站的寄存处都是公家开的,并且管理也严格,如果你的行李不锁好的话,人家都不收,并且填写详细的收据,取行李的时候凭收据对照无误才把行李交还你。

行李存好后,在车站内又逗留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喝了两杯茶(Chai),看天有点发亮了,便走出车站。

如果说,第一次来新德里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和忐忑的话,现在经过三周在印度的特训,已经能坦然面对火车站前那些骗子、掮客和托儿的所有花招了,甚至对他们的出现还有些期待。结果你猜怎样,除了一个三轮车夫问我要不要车外,根本就没人理我,难道是因为我出来的太早了,那些家伙还没上班?抑或是天气阴冷潮湿,都猫在家里不出来了?其实都不是,后来我明白,人家从我蓬头垢面二十多天不刮胡子的样子上看出来我已经在印度游荡了足够的时间也具有足够应对他们的经验了,像我这样的人他们见多了,所以人家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雨虽然停了,但是空气非常潮湿;有一点阴冷,但也很舒服。这是我在印度的最后一天了,有一种把所有力气都花光的心情,便决定从火车站走路去贾玛清真寺(Jama Masjid)。

和大多数没到过新德里的人一样,我也会有疑问,为什么要叫新德里?那么有旧德里吗?新德里和旧德里有什么关系?其实呢,我长话短说:

虽然考古学家认为德里的人居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6世纪,但是真正把德里标上地图,并开始兴建城市的是信仰伊斯兰教的德里苏丹国,时间为1206年。因为地处恒河平原与西北印度甚至中亚地区往来商路的要冲,德里很快就聚集起大量的财富,并成为北印度重要的文化经济中心。迅速积累的财富势必惹人觊觎,1398年,成吉思汗的后裔,但已经穆斯林化的帖木儿帝国的国王,帖木儿借口德里的统治者对其治下的印度教臣民过于温和而发动“圣战”,攻下并洗劫了德里。帖木儿此行丰厚的收获一定在其帝国家族中作为传奇被世代讲述甚至夸大,所以到了他的五世孙巴布尔(莫卧尔王朝的开国皇帝,前文色彩印度(19)· 阿格拉·堡
中有介绍)的时候,索性就带着大炮和火枪攻下德里,据为己有了。但是把德里定为国都的不是巴布尔,而是他孙子阿克巴;而真正建设德里的又不是阿克巴,而是建筑狂沙贾汗(泰姬陵的建设者,如果看过我前面的游记,这三个名字你不会陌生的),正是他建设的部分,今日被称为“老城”、“旧德里”,包括红堡(Red Fort)和贾玛清真寺(Jama Masjid)。

再后来,印度进入英国统治时代,德里一度让位于加尔各答(Calcutta),但是很快,1911年,英皇乔治五世又宣布将统治机构移至德里,并在德里以南的地区开始大规模的建设。于是德里原来的部分就成了旧德里(Old Dehli),新建的部分就是今天的新德里(New Dehli)。又因为建设工作由Edwin Lutyens领导的建筑师团队主持,新德里又被称作
Lutyens Dehli。

区分新旧德里的地标,就是康诺特广场(Cannaught Place,它如此广大,当你置身其中的时候,甚至不相信它是一个广场 )。广场以南是街道宽广规划整齐交通秩序相对井然的新德里,那里是印度政府和首都人民喜欢展现给外人的一面;而广场以北则是房屋破败街道混乱人车牲畜同途的混乱老城,这里才是外国背包客感受品味真实印度的最爱之地。

从车站出来朝着清真寺方向行进几个街区后,在《走遍全球·印度》的不详细地图的误导下,我终于承认迷路了。不得已叫了一个三轮车,花了20卢比。清真寺是免费开放的,但是站在门前,看着雨后潮湿而冰冷的石质地面,我实在没有赤足进入的勇气,要知道,天稍微变凉一点我都是要闹肚子的。打定主意下午再来,接下来的计划是先步行到红堡然后再从那里沿着亚穆纳河走向甘地陵,从地图上看,距离应该不是很远。

从清真寺走向红堡,需要经过德里著名的老商业集中区,月光集市(Chandni Chowk),因为历史悠久,各种生意和商业几乎应有尽有,因而也就理所当然成了外来人口在这里寻求机会碰运气的集中地点。我经过这里的时候,正是早上8点钟左右,人们正在陆续的从街道两边用塑料布、帆布等搭建的临时帐篷中钻出,这些人或两眼失神的站在路边发呆、或蜷缩在墙角、更有些人互相围在一起取暖。我不禁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霍华德法斯特著,有代表性的美国左翼作家,著有《移民》《生根》《第二代》三部曲,下面景象似乎来源于《第二代》,时间太久了,有些模糊了)中描写的景象:清晨时分,女主角儿站在加尔各答的街头,时间是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看着成千上万的外地难民在睡梦中醒来,人群蠕动,逐渐散去,但有些身体就永远在那里不动了。女主角看到这种情景,痛哭失声,认识到人间原来有如此巨大的苦难。我看到的景象远没有这么震撼,只是穿行在这广大的难民区都算不上的地方(没有棚户),看着穿着整洁校服三三两两结伴上学的小学生在这些“难民”中怡然自得的穿行,有一种置身超现实场景的感觉。那个时侯我才发现自己永远成不了一个好的摄影记者,因为当时我想到的不是拍照,而是逃离。

从红堡走到甘地陵大概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因为我从甘地陵出来,打车到达康诺特广场的麦当劳吃早饭时,人家还没有开门(10点开门)。上午还没过去一半,我感觉新德里已经没有什么再吸引我的地方了。吃了一顿最不是味儿的麦当劳(看别人的游记,似乎都没有提到这点,但是印度的麦当劳跟我们平时喜欢吃的味道确实有区别,如果你到印度的第一天就去吃的话,可能会觉得新鲜,可是已经吃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印度餐以后,你一定会感叹,连麦当劳都不能幸免于印度化吗),在里面泡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打定主意再走路去印度门(India Gate)。

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边走边骂《走遍全球·印度》这本书里的地图,真是太烂了。我本来对这本书的信息量就不满意,现在发现地图又如此不准,真是丢掉的心都有了。

这两个多小时的穿行,也算对新德里有了基本的认识,所谓街道宽广高楼林立也不过是相对旧德里而言,客观点说,也就是中国一线城市上世纪90年代的水平。在旧德里中满大街都是的牛,在这里踪迹全无,也能看到喜来登希尔顿一类的大饭店,不过很难见到让人印象深刻的现代建筑。倒是各大机关院落大门两侧荷枪实弹猫在用水泥袋子搭建的堡垒后面的警卫给我非常深刻的印象。可惜我也不敢拍照,万一让人家把我错当了恐怖分子怎么办?

走到印度门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1点钟左右的时间。外国游客并不多,倒是来自其它地区的印度游客及中小学生很多,这是因为印度门本身是无名战士纪念碑,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天还是阴沉的,印度门也没什么好拍,便在印度门附近的草坪上打发一些时间,然后再打车回贾玛清真寺,这时大概是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样子。


01  这是文中提到的商业区附近,我拍摄的仅有的几张照片之一。
[原]色彩印度(30)· 驴行新德里 - Tarzan - 走过大地


02 在破败的街区穿行的这些小女孩,按照我们的标准来看,每天都在跟危险打交道。可印度的暴力事件并不多,当然宗教冲突和恐怖袭击是另一回事。     (可惜照片是虚的,那是因为我坐在三轮车上的缘故)
[原]色彩印度(30)· 驴行新德里 - Tarzan - 走过大地


03 甘地陵(Raj Ghat,如果说Tomb of Ghandi,可能会有很多三轮司机不知道)座落在亚穆纳河边上的一个公园里,因为到的时间早,再加上天气不好,我是园内唯一的访客。最前面的一簇花朵后面用印度的天城文写着:Hē Ram
, 最被认可的翻译是,哦,神啊。这是甘地被他的锡克教徒卫兵刺杀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甘地陵的设计颇符合甘地本人一生的风格,简单含蓄的令人难以相信,却又散发着极大的力量。

读过我前面游记的人,一定会问,以你以往什么都评论一番的作风,为什么对甘地这样的伟人却几乎一笔掠过呢?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写才好,从上一集游记到现在已经有10多天没更新的原因就在于此。要知道,1982年出品,曾获八项奥斯卡大奖的电影《甘地传》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也不过是讲述了甘地一生的几个片段而已。面对这样的伟人,一本书尚且不够,何况我这篇卑微的游记呢。所以,对甘地感兴趣的人,请自行参阅有关资料吧...

不过...

“非暴力,不合作”(Non-violence, Non-cooperation),这是甘地领导的独立运动的精髓,也是为他在全世界赢得尊敬的重要原因。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在中国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理念会在印度行得通?我们受的教育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要想对付流氓手中的大棒就得自己手中也有大棒。但甘地的做法却是,如果要想让世界了解并同情在印度发生的不公正统治,就得把印度的伤疤揭给世人看,于是军警用大棒驱赶示威群众的时候,人们迎着大棒一批一批的走上去任凭击打绝不退缩;但当另一地发生群众袭击警察事件的时候,他却以运动领导人的身份绝食以要求各地停止已经开始的独立诉求运动,因为他觉得印度人还没有真正理解他的非暴力不合作思想,印度还没有准备好。要是在中国,他早就被反对派打倒并被痛批为懦夫从而淹没在滚滚的独立战争洪流中了,但是在印度他却能力排众议让所有人放弃暴力思想最后终于以和平方式赢得印度的独立。当然那一时期的世界形式也给甘地的非暴力独立运动提供了可能的条件(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饱受战争创伤的英国也无力东顾),但不管怎么说,带领数亿人以非暴力的方式赢得独立的成果总是令人尊敬的,并且这一举动也开创了大英帝国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纷纷独立的先河。

当然,印度的独立也不是没有代价,那就是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分治。当印度国会接受印巴分治方案的时候,他们有人还幻想着等分别独立后,两国再统一为一个国家,并称之为结婚前的离婚(Divorce before marriage)。但是由来已久的穆斯林和印度教徒之间的仇恨以及政客之间的利益纷争,使得这根本就不可能,当时的局势是,要么分别独立,要么是独立后的内战,面对这样的威胁,甘地让步了。1947年8月,当两国宣布分离的时候,巴基斯坦境内的印度教徒和印度境内的穆斯林教徒相向移动,
纷纷逃向属于各自的宗教属地,形成1400万人的难民潮,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逃亡行动。而伴随逃难的,是仇杀,抢劫和纵火。

甘地也因此誓言绝食至死,除非双方停止这种仇杀,导致他绝食抗议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要求印度国会同意支付给巴基斯坦政府应得的5亿5千万美元,因为印度国会之前担心巴基斯坦利用这比钱发动对印度的战争。后来甘地的绝食再次取得胜利,仇杀停止了,巴基斯坦也得到了5亿5千万美元的汇款,但他温和的巴基斯坦政策,却激怒了激进的锡克教徒,甘地因此被刺杀。当印度独立的时候,甘地也献出自己的生命,算是为印度的独立殉道。似乎再刻意的小说和戏剧,也不忍心安排这样的情节,但它却发生了...

甘地死的时候,身着片褛和一双最廉价的人字拖鞋,名下没有任何财产,除了圣雄(Mahatma:  Great Soul)和国父(Bapu: Father)的名号,也没有任何官方的头衔。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手执竹杖,相貌有些滑稽可笑的小老头儿却凭着自己的诚实和良心打败了大英帝国。马歇尔说:甘地是人类良心的最好代表。爱因斯坦说:多少代人以后,人们会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曾走过这样的血肉之躯(因为他实在是太与众不同,太“违反常理”了,作者语)。

从一个殖民
(英国人统治之前,印度从来都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分别独立出来的两个国家,即使今天,也是世界上最彼此仇恨的两个邻国之一。前不久才发生的孟买恐怖袭击,不过是所有这些仇恨结下的另一枚苦果而已。而人们似乎根本就看不到这仇恨有停止生长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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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亚穆纳河岸边是一片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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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乌鸦简直就是印度的国鸟,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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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到达印度门的时候是下午,天空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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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最初,印度门是为了纪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为英国而战牺牲的印度士兵而建,印度独立后,成为无名战士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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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因为印度门也是著名的旅游景点,那么相关的产业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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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来参加爱国主义教育活动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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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在午夜的婚礼中介绍过的,本来是新娘出嫁前要画上去的装饰,现在已经广为流传了,看到好多女游客的手上都涂着这样的图案,好像是60卢比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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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个小时后,染料会风干脱落,留下的印记可以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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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上面两张图片的里的手,是这个小男孩的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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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坐在印度门附近的草坪上打发时间,我手里拿着大相机,很快就成为小学生们关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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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好多孩子就来要求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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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这个小孩长的很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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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看来这些孩子的家境还不错,挺整洁的。要知道,印度也是世界上贫富相差非常悬殊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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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小男孩比较勇敢一些,所以先跑过来要求照相,女孩子就腼腆很多。刚开始被偷拍还有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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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但很快就被爱美的本能驱使得什么都不顾了。
我本来是盘腿坐在草坪上的,拍完这张照片,女孩子们就扑到我身上啦,场面真是香艳无比啊。代价嘛,所有孩子都被老师叫回去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搞得我也很不安,想起小时候做坏事被老师批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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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当然了,一般被批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一般都能免责。那个小男孩跪在那里,后面女孩子看热闹,挺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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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拍完这一张,就离开印度门,打车再回旧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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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下一集:
色彩印度(31)· Chandni Chowk to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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